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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科技园区，行政大楼的专属小厨房内。
严总擦着汗，指着外边远处几个穿西装的外籍人士：“老陈，就是他们。法国总公司派来的高级考察团，吃惯了米其林级别料理。咱们食堂做了几顿，人家直接绝食了，说那是‘猪食’，破坏了他们的味蕾。”
我走过去，看了一眼厨房里现有的食材。
冷冻的牛排、存放多日的蔬菜，还有普通的工业调味品。
“严总，用这些东西，我也做不出好菜。”
我把刀拍在案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”
严总一愣。
我直接扯过一张白纸，刷刷刷写下了一大串字，甩在严总怀里。
“水，必须是崂山顶上的天然泉水；
猪肉，只要喂五谷杂粮长满一年的黑山猪前腿肉；
蔬菜，去城郊有机基地现摘，带露水的那种；
还有，把你们厨房里这些劣质不锈钢锅全扔了，给我换德国加厚精铁炒锅，控温稳、锁香好，最适合中式爆炒。”
严总看着清单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陈大厨，这
这光是进货渠道和设备，买下来得好几万啊！而且这只是做一顿员工餐”
“做不做随你。”
我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真正的美味，是食材与手艺的绝对契合。如果只想填饱肚子，出门左转工农路，十块钱管饱。”
严总一咬牙，狠狠一拍大腿：“做！只要能让这帮老外闭嘴，花多少钱我都认了！我这就让人去办！”
就在严总疯狂打电话调货的时候，一个穿着西装、贼眉鼠眼的男人凑到了我身边。
“哟，陈大厨是吧？久仰久仰。”
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，上面写着
“天天红餐饮食材批发公司，刘经理”。
“有事？”
我眼皮都没抬。
“陈大厨，我刚才看您开的清单，啧啧，太奢侈了。”
刘经理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凑过来。
“实不相瞒，严总这园区的采购，平时都是走我这的。您看，黑山猪肉一斤四十，我这有‘合成排骨’‘保鲜僵尸肉’，一斤只要五块。只要您在严总面前点个头，把清单改改，这中间的差价
咱们二八分成，您拿八，怎么样？”
我转过头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五块钱的肉，你拿来给人吃？”
“哎呀，高科技调味剂一加，神仙也尝不出来！工农路那边有个叫申静的女人，天天在我这拿几百斤冻肉，把旁边卖了三年的老字号都挤走了，客人们不也吃得感恩戴德的？”
刘经理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我指着厨房大门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滚。我陈敬山炒了四十年菜，锅可以停，心不能脏。大勺沾了脏东西，炒出来的菜就臭了。带着你的烂肉，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你
不识抬举！”
刘经理脸色铁青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两小时后，我指定的有机食材和顶级设备全部送达。
我看着那颗沾着泥土、翠绿欲滴的有机菜心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这才叫做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