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上的判决下达得很快。
顾湘因为滥用职权、违规操作医疗系统,被吊销了行医执照,并面临巨额的赔偿。
她引以为傲的医生生涯,彻底断送。
而关铭则因诈骗罪被判了刑。
从法院出来那天,天空下着蒙蒙细雨。
我坐在傅瑶的车里,看着顾湘失魂落魄地走在台阶上。
她老了很多,眉宇间的锐气荡然无存,像一条失去了所有依靠的流浪犬。
她看到了我们的车。
或者说,她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我。
她猛地顿住脚步,跌跌撞撞地朝车子跑过来。
“季时深!”她拍打着车窗,声音嘶哑,
“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?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我再也不管关铭了,我以后只守着你一个人,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”
她的脸贴在玻璃上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。
我没有降下车窗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。
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
当她在病房里为了关铭对我恶语相向时。
当她篡改系统,剥夺我活下去的希望时。
我们就已经死在过去里了。
我目视前方,眼里没有半分她的影子:“开车吧。”
傅瑶冷笑了一声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黑色的迈巴赫溅起一滩泥水,无情地甩在顾湘的身上。
傅瑶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轻轻覆上我的手背。
她的掌心温热,指腹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。
“冷吗?”
我没说话,却把手指蜷进她的指缝里。
后视镜里,顾湘脱力地跪在雨水里,捂住脸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
我收回视线,看着前方平坦宽阔的柏油路。
“等身体彻底恢复了,想去哪?”
傅瑶单手握着方向盘,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去冰岛。”我靠在座椅上,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去看极光?”
“嗯。”我笑了笑。
曾经,我满怀期待地等着某个人带我去。
现在我才知道。
有些风景,自己一个人去看,或者和真正值得的人一起去看。
才会更加绚烂。
阳光破开云层,洒在车窗上。
我的人生,终于重新开始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