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反对。
她一个人过了三年,该有个人陪。
但赵国明第一次在我家过夜那天,我路过客厅去倒水,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。
他压着嗓子说:“放心,这边稳了,房子一百二十平,学区房,就娘儿俩住她那个儿子不碍事,半大小子,好打发。”
我端着水杯站在客厅,一动没动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板上,白惨惨的一块。
他没看见我。
他挂了电话,打了个哈欠,回卧室了。
我站了很久,把水喝完,回了自己房间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
我想过告诉我妈。
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妈,你新男朋友在电话里说我好打发。”
她会信吗?
她好不容易笑了,我说了这话,她会觉得我在拆台。
我没说。
五月他们领了证,九月办了婚宴。
从领证到婚宴这四个月,赵国明在我面前的笑容越来越自然,在我妈面前的殷勤越来越到位。
只有一次,我从学校回来拿东西,撞见他在翻我妈的抽屉。
他看见我,手顿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:“你妈让我找个存折,说放这儿了。”
我说:“哦。”
他笑了笑,把抽屉关上了。
那个抽屉里放的是我妈的房产证。
我知道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留了个心眼。
住校第一个周末,我没回去。
我妈打电话来:“周末回家吃饭吧,我炖了排骨。”
我说:“学校有活动,走不开。”
“什么活动?”
“社团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:“那你在学校好好吃饭,别省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宿舍坐了一会儿。
周恒在对面吃泡面,看了我一眼:“不回家?”
“不回。”
“那正好,下午打球去。”
我说:“行。”
第二个周末,我回去了。
不是想回去,是我落了一本笔记在房间里。
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,我用钥匙开的门。
客厅里多了一双男孩的运动鞋,四十二码,不是我的。
我换了鞋往里走,经过我原来的房间,门开着。
我站住了。
我的书桌没了。
我贴在墙上的地图没了。
床单换了,蓝色格子的,不是我的那套。
书桌的位置摆了一张新的电脑桌,上面放着一台游戏本,鼠标垫上印着什么战队的。
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,一个男孩,十五六岁,跟赵国明有几分像。
我的房间变成了别人的房间。
我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一动没动。
“小宇?你回来了?”
我妈从厨房出来,手上还沾着面粉,看见我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一僵。
“这”她搓了搓手上的面粉,“国明说他儿子周末过来住,那孩子在他前妻那边,一个月来一两次,总得有个地方”
“我的东西呢?”
“都收起来了,在储藏间,一样没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