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崩溃了。
他跪在我面前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知知，别这样”
“求你别这样说”
“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？”
“哪怕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，哪怕是让我去死”
我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不想再看他一眼。
赎罪？
有些伤害，是无法弥补的。
破镜重圆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那一晚，我发起了高烧。
整个人陷入了谵妄状态。
梦里，全是火。
漫天的大火，烧得我皮开肉绽。
我背着陆砚，拼命地往外爬。
每爬一步，都是钻心的疼。
“阿砚别怕我带你出去”
“阿砚我们要结婚的”
“阿砚我好疼啊”
我在梦里哭喊，挣扎。
现实中，陆砚紧紧抱着我，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。
“知知！我在！我在这里！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”
他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，烫得惊人。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看到了他满是悔恨和痛苦的脸。
突然觉得，他也挺可怜的。
活在悔恨里的人，比死人更痛苦。
这大概，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吧。
烧退了之后。
我的精神突然好了一些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。
我让陆砚扶我起来。
我想去沙滩上走走。
陆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，生怕我碎了。
我的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。
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。
冰凉，却很舒服。
夕阳西下。
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陆砚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远方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大学的时候，你说过，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
陆砚连连点头。
“记得！我都记得！”
“知知，等你好了，我们马上结婚！”
“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，你是我陆砚唯一的妻子！”
我笑了笑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当年我从火场里带出来的，唯一没有被烧毁的东西。
一枚素圈戒指。
不值钱。
却是我们当初私定终身时的信物。
我把它放在手心里，递给陆砚。
“帮我戴上吧。”
陆砚颤抖着手，拿起戒指。
小心翼翼地套进我的无名指。
因为太瘦，戒指有些松。
他红着眼眶，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吻。
“知知，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轻声说道。
“曾经。”
“很爱很爱。”
“爱到可以为你去死。”
“但是现在”
我慢慢抽回手。
戒指滑落。
掉进了沙滩里，瞬间被海浪卷走。
消失不见。
“我不爱了。”
“陆砚，放过我吧。”
“也放过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