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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庙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众人让开路。
赵庙祝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手里提着一盏庙灯,身后跟着刘记药铺的掌柜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。
是小桃。
柳扶微看见小桃,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。
赵庙祝走进祠堂,将庙灯放在香案上。
"谢氏阴债簿存于城隍庙副册,姜丫头手中这本,与庙中记录一致。"
谢沉舟像被人抽走了力气,扶着香案才没倒下。
他看着我,声音发哑:"为什么不告诉我?"
我望着他:"我告诉过你。"
婚礼上,我拿出了婚契。
阴债铺里,我让你还嫁妆,也提醒过你命和我无关。
祠堂前,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换命礼。
每一次,你都选了最伤人的话。
谢沉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柳扶微忽然哭起来:"就算姐姐替沉舟哥哥挡过灾,也不能证明我要害她啊。我只是病了,我想活下去,有错吗?"
她又把话题拽回自己身上。
我看向刘掌柜。
刘掌柜擦着汗上前,拿出药账:"柳姑娘这三年从我药铺买过转命香二十八支,夺灯草七钱。这两样都不是治病的药。"
柳扶微尖声道:"你胡说!我买的是安神香!"
刘掌柜跪在地上:"柳姑娘,我不敢胡说。每回都是你让小桃后门来取,还叮嘱我把账写成安神香。"
小桃扑通跪下,哭得发抖。
"姑娘饶命,我不敢了!是柳姑娘让我去纸扎铺问替死纸人的。她说只要拿到姜姑娘八字和命锁,她就能活,不用再受病痛了。"
柳扶微抬手就要打她:"贱婢!"
周叔拦住她:"柳姑娘,病得快死的人,手劲倒是不小。"
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很快憋住。
柳扶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谢沉舟低头看她,眼里终于有了怀疑。
"扶微,你买这些做什么?"
柳扶微立刻抓住他的手:"沉舟哥哥,你信我,我只是太怕死了。我没有要害姐姐,我真的没有。"
"那换命礼呢?"我问。
她咬牙:"什么换命礼?今日明明是祈福礼。"
我取出柜台下那枚小铜铃。
铜铃挂在红线上,轻轻一摇,里面传出柳扶微昨日的声音。
"命锁给我,谢沉舟也给我。"
柳扶微的脸僵住。
铜铃又响。
"阴债娘身上的镇债命,能压灾,也能续寿。你用来守一个不爱你的男人,太浪费了。"
谢沉舟死死盯着她。
铜铃第三次响起。
"明日祠堂换命礼,我会让他亲口厌弃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