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下意识攥住那圈白痕,用最冷淡的声音道:“我生前便已和离,没有夫君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萧衍珩却还在追问:“为何和离?是不爱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他对你不好?”
待她不好吗?
萧衍珩也曾对她很好很好的。
会把她随口说的话都记在心上,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小日子,他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她咳嗽一声,他便命太医院连夜送药来。
每一年的生辰,他都会备好她喜欢的礼物。
他不会失约,会陪她笑,陪她哭。
因为爱她,她可以对他使小性子,他也会包容她所有的任性与胡闹。
可后来,沈昭宁眼睁睁看着萧衍珩把这些都给了柳映月。
沈昭宁抿紧唇,不愿再提自己的事。
她没有回答,直接转身:“继续走吧,上一个人的审判该结束了。”
萧衍珩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沈昭宁走了两步,皱眉回头。
这一回头,却正好对上萧衍珩讥诮的目光。
他语调缓慢而笃定:“大人可知,我那位前妻紧张之时,也总喜欢转无名指上的玉戒。”
沈昭宁一顿,无意识放在无名指上的手瞬间松开。
萧衍珩却已经上前一步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沈昭宁,你还要装到何时?”
萧衍珩的目光仿佛要透过面具将她看穿。
沈昭宁呼吸凝滞了片刻。
而后缓缓伸手,揭开了面具。
“是我,又如何?”
当她的脸真真切切露出来的那一刻,萧衍珩却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昭宁,似有许多话要说,最终却一字也未出口。
反倒是柳映月惊愕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:“你……沈昭宁,你怎会在此?!”
沈昭宁淡淡道:“我死了,在此处有何稀奇?”
柳映月道:“为何是你来接我们?你怎会这般好心……”
沈昭宁不耐地打断她:“这是我的差事,与你们是谁没有干系。”
柳映月终于住了口,只是脸色越发惨白。
她不再言语,萧衍珩却接着质问起来。
“只是差事你为何要戴着面具?其实是你不敢见本王对不对?”
“还是你仍旧恨本王?怨本王?所以想要报复?”
他语气冷厉,刨根问底,像是一定要问出个与他有关的答案。
沈昭宁觉得有些可笑:“……这只是当差的物件。”
她看着萧衍珩戒备的模样,扯了扯嘴角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想了想,她才道:“萧衍珩,我们已经和离八年了。”
八年前,她刚死,因为萧衍珩没有给她烧纸钱,害得她在阴司流落街头被其他恶鬼欺负的时候,她是有些怨他的。
怨他冷血无情,对她没有半分旧日情分。
可等到她终于通过考校进入阴司做引魂使之后,那些怨念也就渐渐淡了。
回想起来,其实在她死前一个月时,他们便已签下了和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