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从来没想过。
曾经娇弱的丞相嫡女、摄政王妃。
死后会在地府连续八年获封‘最勤恳鬼差’的荣誉。
更没想到,自己在阴司接待的最后两个亡魂。
会是前夫摄政王萧衍珩,和他已经抬作正妻的新欢柳映月。
那个从前连朝服都要撒娇让她帮忙穿的男人,如今正温柔地抱着另一个女人安慰:“别怕,我在。”
柳映月幽幽的抽泣声响彻黄泉路。
八年了,沈昭宁没想到还能再次听到这叫人头痛的声音。
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,忽然无比庆幸工作需要戴面具,才没有故人见面的尴尬。
沈昭宁稳住心神,上前摆出客套的微笑对两人道。
“根据记载,你们已于今日午时三刻确认死于刺杀,此处是阴司,我是阴司的引魂使,负责带你们去阎罗殿。”
她的声音才落,萧衍珩的目光一瞬间就定在了她的面具上。
沈昭宁无所觉地翻开手里的名册:“先填名册吧。”
“报名字。”
萧衍珩眯着眼睛将沈昭宁看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“萧衍珩,柳映月。”
“年岁。”
“三十一、三十。”
“关系。”
“夫妻八载。”
沈昭宁笔尖一顿。
夫妻八载。
——萧衍珩和她,刚好和离八年。
这么说,她才和他和离,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柳映月抬作正妻。
沈昭宁唇角自嘲轻扯,忽然问了一个名册上没有的问题。
“只成过一次亲?”
萧衍珩微微点头:“有一个前妻,死了。”
“死了”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无比平淡。
就像是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也对,毕竟她死前最后收到的口信里,萧衍珩给她留下的话只有一句。
“要死就死远些,莫脏了王府的地。”
沈昭宁沉默一瞬,随即公事公办道:“上船吧,我带你们过忘川。”
她带着萧衍珩和柳映月上船。
拿起船桨,沈昭宁叹了口气。
在地府当差八年,这船她也划了八年。
还好,她就快摆脱当差做工的日子了。
她用力划着船,一点点驶进忘川的迷雾里。
四周白茫茫一片,死寂,阴冷。
沈昭宁余光瞥见柳映月害怕地窝进了萧衍珩怀里,而萧衍珩立即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哄。
如同曾对自己那样……
沈昭宁唇边漾起一抹说不出是苦涩还是自嘲的笑。
她干脆收回视线,刚想转身,却听萧衍珩突然问。
“敢问鬼差大人,我们这是要去何处?”
沈昭宁回答:“渡过忘川,去十殿的判罚处过孽镜,根据孽镜中的罪孽,等待判罚然后投胎。”
萧衍珩又问:“每个人都会投胎?没有不肯投胎的人吗?”
沈昭宁道:“自然有,而且许多。”
谈话间,船一点点驶出迷雾,阴司主城酆都城渐渐清晰。
沈昭宁指着岸边排在托梦司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