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冻醒的。
爸爸拉开阳台门,发现我蜷缩在角落,浑身滚烫,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。
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但一想到弟弟,眼神又恢复了冰冷。
“装死给谁看?”
他把我拖进屋里。
“用这种方法来逃避惩罚,你的心机真是越来越深了。”
妈妈从药箱里找出一片退烧药,塞进我嘴里。
“行李就不用收拾了,下午的车,我已经联系好了,直接送你去乡下的学校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,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求饶,也没有争辩。
他们对视一眼,愣了一会,似乎是惊讶于我的懂事。
然后,他们放心地转身进了厨房,开始给已经完全康复的弟弟准备庆祝大餐。
我仿佛听到了佛跳墙三个字。
那是我生日时最想吃的菜,却从未如愿。
我拖着虚弱的身体,走回了那个又小又暗的杂物间。
我找出纸和笔,趴在小桌子上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封信。
这是我留给他们,最后的东西。
过了一会,弟弟大概是觉得无聊,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。
可他一进来,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。
我身后的衣橱,正散发着奇异的蓝色光芒,像一个旋转的星空漩涡。
一个气质温婉,长得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女人,正从那片蓝光中向我伸出双手。
“啊,妖怪!”
“有妖怪要吃掉姐姐!”
弟弟吓得屁滚尿流,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。
厨房里的爸妈听到动静,立刻拿着锅铲冲了出来。
“大惊小怪什么!”
他们冲进房间。
然后,和我弟弟一样,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亲眼看到,我的半个身子已经融入了衣橱那片璀璨的光芒里。
在即将完全消失的前一刻,我回过头,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脸,露出了此生最灿烂的微笑。
“永别了。”
我用口型对他们说。
那一刻,我从爸爸妈妈的眼睛里,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