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暴雨如注。
洲际酒店外的暴雨下了一整夜。
周景川拖着那条废腿,捂着绞痛如刀割的胃,在雨中淋了整整十个小时。
他的西装被泥水浸透,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具尸体。
他紧紧攥着右手的拳头,掌心里,是那枚他后来发了疯一样,在人工湖的淤泥里挖了整整一个月才找回来的银戒。
上午十点,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缓缓转动。
我挽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是财团的真正继承人,陆廷晏。
昨晚的晚宴上,他全程站在我身后,用极其尊重且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我。
“冷吗?”陆廷晏脱下定制的大衣,披在我肩上,细心地为我拢了拢领口。
“还好。”我对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这一幕,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,狠狠刺瞎了周景川的眼睛。
“知夏!”周景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。
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拼命挣扎着,仰起头,一口混着雨水的鲜血喷了出来。
“知夏,我找回来了你看,我们的戒指我找回来了!”
他颤抖着伸出满是泥污的手,将那枚发黑的银戒举到我面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我把命给你,我什么都不要了,求求你再爱我一次”
我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周景川。”
我抬起脚,名贵的高跟鞋鞋跟,精准地踩在了他拿着戒指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却没有缩回手。
我用力碾压下去,将那枚承载着十年青春的戒指,连同他的尊严,一起死死踩进了肮脏的泥水里。
“你该不会以为,用一条命换来的教训,我还会再吃第二次吧?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从你把它扔进湖里的那一刻起,林知夏就已经死了。现在的我,嫌你脏。”
我收回脚,转身挽住陆廷晏的手臂。
“廷晏,我们走吧。”
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幕中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水洼,溅了周景川一身的泥点。
周景川趴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,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。
他终于明白,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、连他咳嗽一声都会心疼半天的女人,早就被他亲手杀死了。
两年前的冰水,冻住的不仅是那个无辜的孩子,还有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。
胃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内脏。
“噗——”周景川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眼底的光芒彻底涣散,一头栽倒在积满泥水的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