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徒被绊了一下，尖刀刺偏，扎在了舞台的木板上。
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坐轮椅的残废，猛地抬起脚，狠狠地朝着萧长珩的后背踩了下去！
脊椎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可萧长珩至死也没有松开那双手，任凭嘴里的鲜血大口地吐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两世了。
前世，在面对叛臣的选择时，他为了保全未来太子妃，为了稳固他的东宫地位，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拿楚听音去换谢知微。
甚至在最后关头拔剑，亲手刺穿了楚听音的胸口。
而这一世，终于还了她前世的那一剑。
安保人员与警察终于冲上了舞台。
以雷霆之势将那个面色癫狂的暴徒压制在地上，戴上了手铐。
危险解除了。
萧长珩瘫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下半身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。
可他的视线却依然吃力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。
楚听音跌跌撞撞地站在满地的血泊之中，身上的白裙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红。
在她的正前方，是为了她飞身挡刀，此时正陷入深度昏迷的陆时晏。
而在她的身侧不到一米远的地方，是浑身是血的萧长珩。
楚听音僵在原地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看着这两个为她拼掉性命的男人，一时之间竟吓得犹豫不决。
“时晏！时晏你醒醒啊！”
她哭着喊着陆时晏的名字。
可当她的余光瞥到身侧奄奄一息的萧长珩时，那段刻骨铭心的恩怨又钉住了她的脚步。
看着楚听音迟疑与犹豫，趴在血泊里的萧长珩，嘴角忽然扯开了一抹自嘲的笑。
他的脑海里，走马灯般闪过大燕的那一幕。
在面对叛臣的马车前，他紧紧牵着楚听音的手。
可在看到谢知微被绑的那一刻，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松开了她，将她推向了深渊。
前世，他为了旁人，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楚听音。
今生，楚听音在面对他和陆时晏时，陷入了犹豫。
这种犹豫，不是因为爱他，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带给她的名为良知与教养的责任。
她不欠他了，反而是他，两世都欠她太多。
“听音……”
萧长珩颤声唤她，将胸腔里最后涌上来的血狠狠咽了下去。
楚听音浑身一震，对上他那双异常温柔的眼。
萧长珩伸出那一双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的手，推在楚听音的脚踝上。
楚听音被那推得一个踉跄，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他。
眼泪终于决堤：“萧长珩，你这又是何苦？！”
萧长珩眼角滑落血泪，“别回头了，我放你自由。”
楚听音顺着那一推的惯性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扑到了陆时晏的身边。
她死死握住了陆时晏失血过多的手。
“医生！快来救救他！救救陆时晏！”
萧长珩在满台的混乱与急救车的警笛声中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陷在无边的黑暗里，听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痛哭的声音。
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他终定是把她还给干净的人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