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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正日。
槟城的海神庙前，人山人海。
沈家的迎亲队伍，从码头一直排到了庙前广场。
十里红妆，锣鼓喧天。
我坐在轿中，听着外头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。
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。
耳边却清清楚楚传来人群的议论。
“沈先生这排场，可真是给足了新娘体面。”
“听说迎亲路上铺的全是海棠花。”
“那珠绣鞋也是南洋最好的绣娘赶出来的吧？”
轿子在海神庙前稳稳停下。
沈嘉鸿轻轻踢了踢轿门。
我伸出手。
手腕上戴着母亲给我的翡翠镯子。
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发颤的低唤。
“阿音”
我听出来了。
是顾笙。
下一刻，人群被推开的声音响起。
“顾少爷，请留步。”
沈家的护卫拦住了他。
沈嘉鸿牵着我的手，慢慢扶我走出了花轿。
他没有按常规流程，直接在轿前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掀开了红盖头。
光落下来的那一瞬，我看见顾笙僵在了人群外。
他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。
沈嘉鸿单膝跪地，将那双珠绣鞋穿在我脚上。
我低头看着他，朝他微微一笑。
“阿音！”
顾笙彻底失控了。
他红着眼睛，拼命推搡着沈家的护卫，声音嘶哑。
“南音！你疯了吗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他大吼着，完全不顾及自己顾家少爷的体面。
“我娶你！我现在就娶你！你把鞋脱下来！”
周围的喝彩声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笙身上。
我缓缓抬起头，隔着人群，看向了顾笙。
我的眼神极其平静。
没有赌气，没有委屈，只有冷漠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任由沈嘉鸿牵着我的手，一步步走上了海神庙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