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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砚山哥,要是嫂子知道你让她生孩子,只是为了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救我儿子,她会不会生气啊?”
沐心兰拿着刚取到的孕检化验单,脚步钉在原地。
她认出那是她的弟妹谢婉晴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她丈夫肖砚山没什么波澜的声线:“有什么可生气的,她是磊磊的亲伯母,这是她该做的。”
谢婉晴劝解:“你也别这么说,嫂子毕竟怀的是你的亲骨肉”
“二弟临走托付我照顾你们。”
肖砚山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,“磊磊的病等不了,心兰身体好,血型又匹配,这是最稳妥的办法,她明事理,会理解的。”
沐心兰觉得耳膜嗡嗡作响,手里的化验单被攥出深深的褶痕。
“爸爸!”一个稚嫩的童声欢快地插进来,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公园?”
是磊磊,谢婉晴五岁的儿子。
他又在叫肖砚山爸爸。
沐心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慢慢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。
一年前,肖砚山的弟弟、谢婉晴的丈夫肖青松因公殉职。
谢婉晴带着体弱多病的儿子磊磊哭得梨花带雨,说孩子太小,不能没有爸爸。
从那时起,磊磊便改口叫肖砚山爸爸。
沐心兰委婉地提过,孩子还小,称呼乱了不好。
肖砚山当时就皱了眉:“婉晴孤儿寡母不容易,一个称呼而已,你计较什么?心胸放开阔点。”肖母也帮腔:“是啊孩子可怜,叫几声爸爸怎么了?你得有容人之量。”
于是肖砚山自此开始兼祧两房,起初沐心兰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。
是谢婉晴的咳嗽声总在夜里响起,肖砚山披衣去瞧,一去就是半夜。
是饭桌上,肖砚山会记得谢婉晴不吃辣,却总忘了沐心兰最爱吃鱼。
是磊磊发烧,肖砚山连夜骑车载人去卫生院,而沐心兰胃疼得蜷缩在床,他只留了句“抽屉里有药”。
最过分的那次,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绘制的潜艇阀门改良图,被磊磊抓去叠了纸飞机。
她气急说了孩子两句,谢婉晴立刻红着眼抱着孩子找肖母,说“心兰是嫌我们娘俩碍眼”。肖砚山回来,当着全家人的面训她:“磊磊还小,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?”
她委屈地掉眼泪。
他说: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
后来她想,也许是她真的不懂事。
她以为的爱,是要独占,要回馈,要他把她也放在的调令函。
“深蓝计划”,国家最新核潜艇长期驻潜维修保障任务,地点南海,期限未定,保密级别最高。
她当时犹豫了,因为孩子,因为心里那点卑微的期待。
现在,不用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