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后，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张律师带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大步走过来。
黄毛正对着镜头煽情，被这阵势吓得一愣。
“哎，你们干什么的？别挡镜头！”
两个保镖直接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黄毛。
张律师伸手，拿走黄毛的自拍杆，把手机扣在导诊台上。
陈杰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抢劫啊！光天化日抢手机啦！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
张律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，冷冷地看着陈杰。
“赵先生，我是赵阳先生的私人律师。”
“你涉嫌寻衅滋事、诽谤以及敲诈勒索，相关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方。”
陈杰愣了一下，随即双手叉腰大笑起来，满脸不屑。
“私人律师？赵阳一个月挣几个钢镚，还请得起私人律师？”
“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唬我！”
我没理他，拿出一个，点开黄毛的直播间。
我把屏幕转向陈杰。
“你不是喜欢直播吗？那我们就让大家看个明白。”
我点开相册里的第一份文件，投屏到直播间。
那是一张金边红底的证书。
“国家级名老中医——林玉兰。”
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，市中医院特聘专家。”
我看着陈杰瞬间僵住的脸。
“我妈，林玉兰，平时的专家号一千二起步，还要提前半年预约。”
“你让她给你闺女免费推拿了一个月。”
“按最低标准算，你欠我们三万六的治疗费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，然后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。
“卧槽？国家级名老中医？”
“一千二的号，免费按了一个月？这男的怎么好意思的！”
“还送临期散装茶？这简直是拿打发叫花子的东西侮辱国医圣手啊！”
陈杰的脸色开始发白，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、你这是伪造的！办假证犯法！”
我滑到下一张图片。
是那两罐劣质茶叶的生产日期特写，以及陈杰发给我的语音记录。
我点开播放键。
陈杰那粗糙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反正大妈每天也要带你家侄女，一只羊也是赶，两只也是放。”
“这两罐茶叶好几十呢，权当给大妈提神醒脑。”
“以后每天让大妈顺便辅导朵朵拼音吧，还能防老年痴呆。”
语音播完，走廊里死一般寂静。
黄毛咽了口唾沫，试图从保镖手里挣脱，但没成功。
直播间里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“听得我血压飙升！这是什么绝世白剽怪！”
“防老年痴呆？这男的嘴巴是化粪池吗？”
“刚才谁说老师恶毒的？出来走两步！”
陈杰慌了，伸手就想来抢我的。
“你关掉！你侵犯我隐私！”
张律师上前一步，挡在我面前。
“赵先生，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并主动开启直播的是你。”
“我们只是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澄清。”
我看着陈杰那张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。
“陈杰，你现在该操心的不是推拿。”
“是你的牢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