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一靠过来,那些积攒起来的怨气,又一点一点散掉了。
我们坐在没人的楼梯间,难得有这样的独处时间。
一片沉默中,江应雪忽然开口。
“小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做事情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
闻言,我愣了一下。
好半响,才呆滞地转头看他:
“什么?”
他闭着眼,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下午你一声不吭地玩消失,让我和季宁很担心。”
“我们俩好不容易休假,你就是不体谅我,也该心疼心疼季宁,她不是你的保姆。”
听完,我坐着没动。
可身体却像破了个洞,被冷风呼呼灌入。
担心我?那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不见一个电话和短信。
究竟是担心,还是嫌我扫兴?
“你看你,稍微说你两句,就开始掉眼泪。”
江应雪眉眼满是无奈。
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。
我低下头,衣服被泪水砸出一片痕迹。
“好,以后不会了。”
他叹气,拍了拍我的脑袋:
“那你自己先回去吧,我还要和季宁讨论一下治疗方案。”
江应雪离开后,有电话打进我的手机。
是爸爸。
“闺女,你不是说要带对象回来吃饭吗?还没下班?”
我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哽咽出声。
“闺女?小春?”
好一会,才恢复平静。
“爸,他不来了。”
2
饭桌上,爸妈看出我心情不好,连连给我夹菜。
放下碗筷后,我深吸了一口气:
“我不想当护士了。”
闻言,两人瞪大双眼:
“当年不是说就算复读也要学医吗?”
“工作遇到困难了?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啊闺女。”
我沉默地摇摇头。
学医是江应雪的梦想,从来都不是我的。
只不过在高三一个平常的晚自习,他朝我伸手:
“小春,再努力一点,永远和我一起。”
为了这句话,我便义无反顾地踏上追逐他的道路。
自此,等待我的是无数个晦涩的专业名词、精细复杂的操作和熬不完的夜。
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,而我却需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。
上班后,更是须时刻保持着谨慎,生怕愧对患者的信任。
即便这样,江应雪也只会捏着我的脸:
“多学季宁,工作上不要毛毛躁躁的。”
我才是他的女朋友,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平等的目光看待我了。
次日中午,我写好辞职申请后,在饭堂吃饭。
季宁端着盘子坐到我对面。
她边把自己的番茄炒蛋分出一半放进我碗里,边打量着我:
“昨晚又哭鼻子了?”
我不明所以地抬头。
季宁反而有些意外:
“昨晚我和应雪忙到太晚了,在酒店开了个房对付一晚。”
“刚才他说忘记跟你说一声了,你肯定要闹。”
昨晚我在自己家睡的,并不知道江应雪有没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