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前一周，苏漫忽然约我见面。
地点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，她坐在包间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姿态优雅，好像只是请一个老朋友叙旧。
“沈念，好久不见。“
她给我倒了杯茶，推到我面前。
我没动那杯茶。
“有话直说。“
苏漫笑了笑，掏出手机翻出了一段视频，转过屏幕给我看。
画面是一个监控角度——妈妈一个人瘫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，伸手去够桌上的药瓶，够了很久，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。
我的大脑轰地炸开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“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妈去世前三天的监控。“苏漫的声音很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出租屋的监控是衍之装的，本来是用来远程看看老人家的情况。“
她顿了顿，笑意更浓。
“可惜，他看了也没去管。“
她在我面前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着妈妈临终前的画面，好像在讨论一部无聊的纪录片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，指甲在大腿上掐出了深深的痕迹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“苏漫收回手机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，“你妈的事也不全怪衍之。她自己身体不好又没人照顾，走了也算是解脱。“
砰——
我猛地站起来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茶杯被震翻，茶水泼了她一身。
苏漫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，尖声叫道：“沈念，你疯了！“
“苏漫，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。“
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声音低得可怕。
“我妈的命，你们欠的。这笔账，我会一分不差地讨回来。“
苏漫怔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笑容，整理了一下被茶水打湿的衣服。
“沈念，你清醒一点。你一个刑满释放人员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，拿什么和我们斗？“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。
“五百万的支票，比上次翻了快一倍了。拿了钱滚远一点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。“
“五百万？“
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苏漫脸色发白。
“苏漫，你今天约我出来，不是为了给我钱。“
我直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你是怕了。“
苏漫的笑容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怕我手里的证据能牵出你爸的整盘棋。你怕的不是我告周衍之，你怕的是你爸苏绍恒会被牵连进来，你们苏家那六个亿的烂账全都会被翻出来。“
苏漫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嘴唇颤了几下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转身就走，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。
“对了，你让周衍之装在我妈出租屋里的监控，内容我已经留了备份。“
这是我诈她的。
但她信了。
她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惊恐，已经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。
周衍之知道妈妈快不行了，却见死不救。
苏漫也知道。
他们两个人，眼睁睁看着我妈妈死去，什么都没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