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闷响,比雷鸣更震撼。
蒋长亭嘴里涌出血沫,他的目光从惊魂未定的我身上,挪到了近在咫尺的驾驶位上的顾清禾。
他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,张开嘴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来更多的血沫。
片刻后,他瞪着眼睛,再没有动弹。
我僵在原地,不知该走该留。
一声轻响,顾清禾打开车门,走了下来。
我以为刚撞死人,她该有一些惊慌。
可她完全忽略了蒋长亭,一双眼直勾勾看着我。
“阿文,你真是不小心,看,这一次还是我救你。”
她像是衔来死老鼠向主人邀功的猫咪一样,轻巧地向我走过来。
我浑身僵硬,她紧紧搂住了我。
脸蛋先是在我胸口蹭了蹭,再用下巴抵住我的胸膛,抬头看我笑。
“真好,你全须全尾的,一根头发丝都没掉。”
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姿态。
就像年前,她拉着我跑出火海,在路灯下抬头看我。
她又救了我。
可现在的我心里却涌不出一丝感动,一丝爱意。
只有危险的预感在警告我。
于是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,轻声说:
“清禾,我恢复记忆了。”
“真的?”
她像孩子一样惊喜地跳起来,又抓我的手,撒娇似的摇晃。
“阿文,你真的都想起来了?我是你的未婚妻!”
“是啊,从起火的餐厅,到求婚的花海,我们的一切,我都记着。”
“老天有眼!”
她激动得落泪。
“不枉我这几年叩遍了每一座寺庙、每一座道观。”
她伸手,向我展示她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。
五年过去,闪耀如昨。
“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?哦,人家下班了,那就明天!”
“阿文,我把我的财产全都转移给你,我什么都可以给你!”
我看向还被车顶着的蒋长亭。
“这里怎么处理?”
她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“这里有监控,是他这个重症精神病想要杀你,我见义勇为,天经地义啊。”
天经地义。
我咀嚼着四个字,赞同的点点头。
“对,冤有头,债有主,该怎样,就怎样。”